从养猪女兵到科学院院士，侯凡凡帮助尿毒症患者实现“透析不出村”

曾是军营里的养猪标兵，如今已是科学享誉全球的肾脏病学大家，她就是院院中国科学院院士、南方医科大学肾脏病研究所所长、士侯南方医院肾内科主任侯凡凡。凡凡

她三度勇闯国际医学禁区，尿毒以扎实的现透析中国证据改写世界医学指南；深耕民生一线，推广居家腹膜透析守护基层患者安康；即便年至75岁，从养出村仍坚守门诊岗位，猪女症患者实以仁心仁术为百姓纾困减负。兵到帮助她用一生践行医者使命，科学以坚守与奉献诠释家国情怀，院院在肾脏病防治领域书写了属于中国医者的士侯传奇篇章。

三次挑战权威

用中国证据守护国人健康

侯凡凡1950年10月出生于上海，18岁踏入军营。当时炊事班缺人养猪，因“别人都不想去”，侯凡凡自告奋勇站了出来。“养猪很简单啊，把猪养肥了，事情就做好了。”侯凡凡谈起那段时光，脸上浮现灿烂。结果她养的猪膘肥个大，她因此成为标兵。

1970年，侯凡凡被组织选派去第一军医大学学习，和她母亲一样成为一名医生。40岁那年，她靠勤勉自学，以优异成绩考入中山医科大学读博士，后又赴美到哈佛大学医学院访学做研究。当时，哈佛想留她，许以高薪。老领导听说后，急得跑到美国，对她说：“祖国需要你。”她毅然回国担任第一军医大学全军肾脏病中心主任。

不迷信国际权威，贯穿了侯凡凡整个医学科研生涯。她回忆说，自己永远忘不了当年的一幕：一位尿毒症患者扑通跪下，哭着说：“哪怕再晚两年透析，我就能供孩子大学毕业了。”

2006年以前，国际医疗指南明确：晚期肾病患者慎用血管紧张素转化酶抑制剂（RASI），可能会造成严重不良反应。让这名患者的期盼落了空。

“我们总要给中国人找到治病的办法！”为此，侯凡凡带领团队，花费7年时间，以严谨的临床随机对照数据在全球首次证实，使用RASI可使晚期慢性肾病患者进入透析的时间延迟一倍，且治疗的不良反应并未显著增加。该成果刊登于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，成功改写了国际肾病治疗指南。

侯凡凡并未止步。长期以来，国际相关治疗指南对于慢性肾病患者，不推荐用免疫抑制剂治疗IgA肾病，但2023年侯凡凡的研究结果证实，在中国IgA肾病人群中，使用免疫抑制剂可以显著减少患者的尿蛋白，保护肾功能，并降低发展至尿毒症的风险。国际相关治疗指南还认为，如果只有尿酸升高但没有痛风急性发作，不需要使用降尿酸药物。而侯凡凡带领团队的研究结果表明，对慢性肾病患者进行早期的降尿酸治疗，能显著改善肾脏病结局，保护肾脏健康。

“这些成果，让晚期慢性肾病患者进入尿毒症的进程延缓了3至5年。”南方医院国家肾脏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教授聂晟介绍，侯凡凡已先后三次向国际医学定论发起挑战，把论文写在中国患者的病历上。

打通数据孤岛

搭建中国人自己的数据库

2018年，国际上已广泛应用全国性临床数据库开展大数据研究，但当时国内学术界对专业数据库建设缺乏概念，各医院数据呈“孤岛”状态。“侯老师当时就提出‘未来谁掌握了数据，谁就掌握话语权’，并坚定表示‘我们要建立中国人民自己的数据库，用中国数据为中国人治病’。”聂晟说，院士随后召集团队，明确搭建“中国肾脏病大数据协作网”并安排推进。

然而，团队成员多为临床医生，缺乏流行病学、统计学能力，不少人面露畏难。侯凡凡安抚道：“万事开头难，我们一边做一边学，不行就请教专业人士。这样的难事，我们‘国家队’不做，难道交给基层？”这番话打消了团队顾虑，点燃了探索斗志。

数据共享的信任问题是另一大挑战。对于团队的担忧，侯凡凡信心满满：“只要从学术出发，不把数据当作私有财产，与其他单位共挖共享，大家会愿意合作。”“平台共建，学术共享”成为核心宗旨，倡议发出后，十几家省级大医院迅速响应，有专家直言：“侯院士的学术精神，绝对值得我们信任参与。”

数据汇集后，各医院数据标准不统一、缺乏专业分析人才等新难题接踵而至。聂晟回忆，侯凡凡早已提前布局，从哈佛大学引进顶级统计学家，推动多学科人才跨界攻关。两年间，团队建立标准化数据治理方法，整合新技术实现治理自动化，准确率达98%以上，达到国际先进水平。

聂晟表示，基于该平台，参与医院产出多项高水平成果。2023年，团队依托全国5万例新生儿数据，建立新生儿肾脏病诊断标准，填补领域空白，成果发表于权威期刊并被国际采纳，获评当年全球最佳研究之一。“我们实现了从跟跑到领跑的跨越，这源于侯院士‘平台共建，学术共享’的理念，她的学术格局与合作精神是平台成功的关键。”聂晟说。

去年5月，在侯凡凡院士带领下，我国首个肾脏病综合管理大模型“智肾”问世。这个AI医生纳入超36家三甲医院、约2000万患者的全息医疗数据，还构建起慢性肾脏病管理的权威知识库，帮助慢性肾脏病防治实现“基层精准化”与“决策智能化”，提高了解决中国人群肾脏病专科问题的能力。

居家夜间透析

还尿毒症患者正常作息

侯凡凡院士深知，大城市不缺医疗资源，农村和偏远地区才是最需要的地方。

长期以来，血液透析作为尿毒症患者的主要治疗方式，因需固定治疗场所、患者需每周定期往返血透中心，导致许多患者无法正常工作、生活，家庭负担进一步加重。相较于血透，腹膜透析作为一种居家治疗方式，具有性价比高、无需频繁往返医院等优势，但传统腹透需患者独立操作且缺乏专业指导，普及率一直处于较低水平。

为破解这一医疗难题，2021年底至2022年初，侯凡凡带领南方医院团队，率先探索建立“中心监控+自动化居家腹膜透析”模式，将腹透治疗场景从大型医院延伸至基层医疗机构和患者家中，实现了透析治疗的“去中心化”转型。

该模式通过自动化腹透设备与智能化中心监控平台的有机结合，构建起“中心-分中心-患者”三级管理体系，依托云端技术实现患者透析数据实时传输、异常情况自动报警、专家远程质控指导，让患者在家就能享受与城市大三甲医院同等质量的医疗服务，有效解决了偏远地区患者就诊不便、操作不规范等问题。

与传统透析模式相比，自动化居家腹膜透析以“夜间治疗、白天正常生活”为核心优势，患者睡前连接设备即可完成8至10小时治疗，白天可正常工作、照顾家庭、参与社会活动，极大改善了患者的生活质量与工作能力。据南方医院肾病门诊中心相关负责人介绍，已有多名患者依托该模式坚守工作岗位、完成学业，其中一位刚考上博士即确诊尿毒症的患者，顺利完成博士学业并成为高级技术专业人才，用实际行动印证了该模式的民生价值。

除了惠及患者个体，该模式更在宏观层面发挥着重要作用。卫生经济测算显示，截至2024年底，全国118万透析患者中，血透患者占比达86.8%，腹透患者占比不足13%；而腹透成本仅为血透的六七成，若腹透患者占比提升至30%，每年可为国家节省约130亿元医疗经费，有效减轻社会医疗负担，助力破解“因病致贫、因病返贫”难题。

“侯院士常说，这些钱能为老百姓做很多事，哪怕都用在医疗领域，也能让更多患者享受到更好的医疗服务，改善社会福利。”南方医院肾内科副主任医师张镭说。“她一直有一个心愿，就是要把这种低成本、高质量的治疗模式，带到边远地区和经济欠发达地区，实现‘透析不出村’，让更多患者受益。”

因此，侯凡凡院士带领团队持续在全国推广该腹透模式，她亲自深入广西、福建山区地市及惠州等基层偏远地区，推动技术与设备向农村和欠发达地区延伸。

75岁仍在临床

以“三不”原则为患者减负

“侯老师身上有种魔力，能在门诊时用温柔耐心的沟通，快速抚平慕名而来、心怀焦躁的患者的情绪，用人格魅力打动每一位患者。”南方医院肾内科主任医师谢迪，既是侯凡凡的学生，也是与她共事二十多年的同事。

在她看来，侯凡凡总能把冰冷的医学知识转化为易懂的语言，还会用科学数据指导患者自我管理。为帮助患者控制钠摄入，侯凡凡发明了“牙膏盖量盐法”——将普通牙膏盖洗净晾干，装满食盐正好是2克，这个精准又接地气的工具被患者亲切称为“侯氏量盐勺”。她还带领团队制作图文并茂的饮食手册，用患者熟悉的食物举例：“一个鸡蛋大小的馒头相当于5克盐”“半碗腌菜的钠含量抵得上三天用量”。这些细致入微的指导，让枯燥的医学规范变得生动易懂，患者饮食依从性提升60%，血压控制达标率显著提高。

南方医院肾内科副主任王国保告诉记者，侯凡凡制定的“三不”原则早已成为科室行医准则：“‌能门诊就不住院‌，‌能单药就不多药‌，‌能用平价药就不用高价药。”门诊时，她总会多问几句患者的家庭情况。遇到农村患者，会特意嘱咐“把药盒留着，下次复诊带来，我看看还能不能调整”。有位退休教师患慢性肾病后需长期服药，进口药每月花费近千元，侯凡凡仔细研究后，用三种国产廉价药组合替代，疗效相同且费用降至原来的十分之一。她常对年轻医生说：“患者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，我们要让有限的费用发挥最大治疗价值。”

“侯凡凡院士用一生的实践，生动诠释了什么是家国情怀、什么是医者仁心，什么是勇攀高峰、敢为人先，什么是艰苦奋斗、无私奉献。”南方医院院长孙剑感言，侯院士的故事，是关于信仰、勇气、智慧与仁爱的故事，她的身上凝聚着中国科学家的坚守与担当，闪耀着中国医者的光芒。

采写：南方农村报记者 方壮玮

通讯员：粤卫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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